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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飛機上幫老人吸尿醫生:有感染風險,但救人要緊

ZAKER瀟湘 2019-11-21

日前,廣州醫生張紅在飛機上 " 吸尿 " 救人一事,引發網絡熱議。

事件發生在 11 月 19 日,從廣州飛往紐約的南航 CZ399 航班上,一位老人無法自行排尿,存有約 1000 毫升尿液的膀胱有破裂危險。

接到機組人員廣播后,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廣州華僑醫院)介入血管外科醫生張紅與海南省人民醫院血管外科醫生肖占祥趕過來,自制穿刺吸尿裝置,為老人進行穿刺排尿。

不過,老人膀胱內的尿液無法因壓力差自動引流,張紅想到用嘴吸出尿液。半小時后,他們順利幫助老人排出 700-800 毫升尿液,老人轉危為安。

事后,張紅醫生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 當時情況緊急,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看到疼痛難忍的老人,只想盡快幫他引出膀胱內積存的尿液,只能說是天職所在吧!"

瀟湘晨報記者注意到,在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張紅醫生的簡介提到,他是介入血管外科主任、主任醫師、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

其擅長腔鏡下內臟血管瘤切除術;下肢動脈閉塞癥腔內與開放雜交手術;肢曲張靜脈泡沫硬化與腔內硬化雜交手術;DSA 引導下的體表血管瘤硬化治療;頸動脈內膜剝脫術;開放式大血管(胸腹主動脈)疾病治療;動脈瘤切除術等。

21 日中午,瀟湘晨報記者聯系上張紅醫生,他此時正在紐約進行醫學交流。

提到成為 " 網紅 ",張紅說," 醫生的工作是治病救人,默默奉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網紅不網紅啊,我也怕紅得太厲害,把我燒了。"

關于家人的看法,他說," 兒子和太太都說,哎呀,這個真的很感動。太太還說,沒想到老公,這么勇敢的出來,最后也是非常關心,生怕有什么傳染病會傳過來。"

對話當事人

【1】老人有前列腺肥大病史

瀟湘晨報:當時飛機上是什么情況?

張紅:當時,我聽到飛機上響起廣播尋找醫生,就站起來了,后來看到海南省人民醫院血管外科醫生肖占祥也在,我們以前就認識。

我們注意到這個老人坐臥不安,渾身大汗,說話也不清晰,肚子也有些鼓脹,還出現休克的征兆了。

是他老伴告訴我們,他有前列腺肥大的病史,我們猜測這可能是前列腺肥大引發的尿儲留,尿液如不盡快排出,有可能面臨膀胱破裂的風險,甚至有生命危險。

但飛機上的條件有限,在乘務員的協助下,我們用便攜式氧氣瓶面罩上的導管、飛機急救箱的注射器針頭、瓶裝牛奶吸管、膠布等,臨時組裝了穿刺吸尿裝置。老人的老伴兒同意后,肖占祥為他做了穿刺引流。

瀟湘晨報:老人排不出尿的原因是什么?

張紅:這個,他本身就有前列腺肥大,另外由于當時在飛機上,他可能喝水比較多,外加上這個老年人,還有點兒老年癡呆,對很多事情分的不是特別清楚,對一些事情表述不是很完整,全靠一個老太太陪著他。

那么坐飛機可能對他這個精神什么都有一定的影響,所以當他坐在那么昏暗地方,他可能尿意不是那么強烈,等他感覺到尿急的時候,他去排。

這個時候越急就越排不出來,隨著膀胱越來越增大,就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2】萬米高空吸尿半小時

瀟湘晨報:使用臨時裝置不擔心感染嗎?

張紅:針頭是飛機上急救箱內的無菌針頭,所以針頭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用的氧氣瓶面罩上的導管就不是無菌,但我們是把尿液從膀胱往外吸,而不是往里面,所以感染風險比較小。

瀟湘晨報:怎么想到用嘴吸的?

張紅:當時這個無菌針頭非常細,又短,臨時裝置無法通過壓力差自動引流出老人膀胱內的尿液。老人的膀胱也因為過度脹大,自主收縮功能減弱,也無法排出尿液。

因為不適,老人一直在胡亂地說話、掙扎。我當時心里也很急,不停想怎么才能救他,既然氣壓差不夠,那我就用嘴吸。

還有我和肖醫生都是血管外科這個圈子里的,以前就認識,配合起來更默契。我在吸的時候,肖醫生不停根據膀胱積尿情況調整穿刺位置和角度,確保最大限度排出積存尿液。

瀟湘晨報:整個過程持續了多久,效果如何?

張紅:整個過程大概半小時吧,乘務員都很幫忙,及時拿杯子、瓶子過來。剛開始吸了大概十多分鐘后,老人就不再掙扎了,然后又過了十多分鐘,他就慢慢安靜了下來。

尿液排出來后老人就舒服多了,我看到老人下飛機的時候,可以在攙扶下自己走。

【3】救人是醫生的本能

瀟湘晨報:事后會不會也有一些擔心?

張紅:在救人時確實沒想這么多,就是要幫他。看他病情穩定了,我就去漱口,乘務員也很貼心幫忙拿了漱口水。對我確實有一些風險,不知道老人是否有其他疾病,有感染風險。但是救人要緊啊,救人是醫生的本能。

瀟湘晨報:家人怎么看待這個事情?

張紅:家里人知道這個情況,兒子和太太都說,哎呀,這個真的很感動。太太還說,沒想到老公,這么勇敢的出來,最后也是非常關心,生怕有什么傳染病會傳過來。

瀟湘晨報:你覺得醫生是一個怎樣的職業?

張紅:從一個角度來說,做醫生真的不幸福,對自己,對家庭,對子女其實都有很多的負疚感。當然,從另一個角度講,我們把工作完成了,病人治好了,其實就是最大的一個幸福感。

【4】紅完之后繼續工作

瀟湘晨報:前列腺肥大是一個什么樣的病?

張紅:這個在男性老年病人身上,是比較多的一個病,是一個常見的病的。那么在這種情況下呢,還是建議去泌尿外科去進行這個診治。

對這類的病人,恐怕在出行之前是要有一定這個心理準備的,還有生理準備的。就是出門前盡量把尿排空,有些尿意就趕快去尿,不要因為,比如說場地限制等因素,就憋尿。當然,這個可能泌尿外科的醫生比我回答得更專業一些。

瀟湘晨報:很多人稱贊,你變成 " 網紅 " 了。

張紅: 成為網紅,確實有點兒始料不及,那也說明大家對這個事情很關注,覺得這個事情,是一個比較正能量的事情,這個也是我和肖主任希望看到的一個結果。

但對于我自己來說,紅完之后,還得回去老老實實的工作,因為醫生的工作是治病救人,默默奉獻,其實這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網紅不網紅啊,我也怕紅的太厲害,把我燒了。

瀟湘晨報記者廖如云 實習生趙鴻婕 楊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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